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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士來了

芝士

芝士很緊張, 躲在椅子下休息不肯出來。

芝士

芝士在沙發上

 

芝士來了。大概我們想多了,我們那麼想要一條溫馴、受街坊愛戴的小狗,於是這樣的一隻小狗就真的降臨我們家。朋友把芝士交托我們。我把芝士抱在手上, 她真是一團沒有形狀的軟芝士, 軟趴趴的貼在我身上。

史納莎芝士一身白色卷毛, 雌性。她膽小、不喜吠叫、 嬌羞、慵懶、不聽指令、緊張。她是史納莎仔仔的相反。但大概所有被捨棄的小狗都會有同樣的反應,絕望地鳴叫,像人哭。我見過仔仔這樣哭:五年前我一邊哭一邊拖著仔仔離開他的舊居和前主人,仔仔一邊走一邊回頭, 一邊發出哀傷的低叫聲。把芝士帶來我們家的朋友要走了,他有萬般苦衷要放棄她。朋友悄悄地從大門旁溜出去,芝士看見了, 直奔已經關上的大門,在大門前打轉 , 轉了一圈又一圈, 找不到那個她要找的人。她用鼻子聞,她跳高可是她不懂開門, 她哭叫。 我們忍不住嘆息, 真陰功。

我上前坐在她身邊,以防仔仔撲過去嚇她。妹妹就叫芝士作「妹妹」, 因為自此, 仔仔就多了個妹妹。我們希望兩隻小狗能好好相處, 好讓芝士能安定下來不用再遷居。沒有人喜歡被轉讓、遺棄。小狗也不會喜歡如此。

1.

我一直在想要如何說出這件事:有天我一個人在小巴站等小巴的時候,被一個中學男生從後偷襲胸脯,我被非禮了。

2.

就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我想了差不多一星期。後來我就知道叫我不知從可說起的並非事情經過始沒,畢境事發的每一個細節我都向警察、家人、朋友們一次又一次地從頭到尾描述過,情節對我來說只是另一個故事,要多淒怨就能說得有多淒怨,要多憤怒就能說得有多憤怒。我無法整頓的是內心的種種矛盾。我視之為靈性老師的S說,不要把事情一次又一次在腦中回放,專注不幸的事件從來只會帶來更多的不幸,不斷重覆講述一個故事的人,就是想要故事永遠揮之不去。

那些我不能確定是否真相的影像在腦中重播。你能確定腦中的影像就是真相嗎?如果有說連這個世界都是我們的幻覺,我的所思所感所想都不可能是實況的全部。事情發生了,我就得自己被傷害,因為我有這種感覺,於是我覺得自己是受害者,要保有受害者的身份,我就在腦裡重播那個畫面,好讓被傷害的感覺一直持續下去。我就是這樣,一篇文章寫上幾十個「我」字。我的自我巨大,巨大的自我從來不能為人帶來幸福。

3.

我想清清楚楚的敍述一次我的感受,並不為著要別人同情和憐愛,而是為著梳理「感受」。事後我感到驚惶失措、憤怒。我坐到小巴士開始哭泣。我感到自己被出賣了──我曾經相信這個地方屬於我,我棲身其中很安全。我自問穿起貼身寶藍色低胸露背迷你Topshop裙子在城郊地段等小巴是否有錯。我喜歡自己的身體、愛護它、觀賞它,所以我穿漂亮的裙子,但我卻住在一個不喜歡身體的城市。人們對於身體過份恐懼,對最平常不過的肢體嘖嘖稱奇。我問:如此,我就得到懲罰了嗎?在城郊公路上被陌生男子襲擊,尖叫無用。人們說,你該站在原處報警打999。但我不想站在原處,不想在黑夜裡一個人。黑夜總是可怕的,穿校服的男生都可怕,長相呆笨的少年更加可怕。為什麼女人會受到性侵犯?在街上遇到穿校服的中學男生,我會後退避開。一連串的假設包括:如果男子不是襲擊我的胸脯,而是搶劫,或把我推到樹林裡,又如何?那些受性侵犯的女人是如何停止哭泣的呢?

我平靜下來了,就覺得哦,是這樣嗎?那些可憐的男人。他們就這樣毀掉自己的一生了。

我希望所有女人、男人,都平安幸福。

4.

S說出事件因果可能是業。我坐巴士時聽著楊千嬅的《電光幻影》。我幻想,前生那個中學男生可能是一種小蝸牛,而我是把蝸牛活捉在其身上灑鹽的頑童。歌詞唱,天涯明月忽爾沒痛楚。

我告訴O,這世界是個幻覺,O並不認同,並要與我辯論。我說沒有真和假,所有都是幻像。O說,那麼真的都西都是假的,那麼假的東西呢?都是假的?那麼所有東西都是假的吧,如果所有東西都是假的,什麼是真呢?如果有假的概念,又為什麼沒有真呢?我說,都是幻覺啊。O還是搖頭。我永遠無法說服他。他並不了解中國女子的心思,而且從來不曾因為讀到《紅樓夢》譯本而對這種語言和故事有興趣。

5.

她淡淡地說,這種事再也不能別我吃驚了,也許因為小時遇過太多,好幾次了。

於是我就吃驚了。被我視為可怕的叫人震驚的事情,竟然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了。

你轉身望望,你的歷史上其實沒有真正的大事,大事永遠存在當下。

6.

此刻,把話說完了。我就開心了。O說,你是個很會讓自己開心的人。

受驚了。聽歌。電光幻影。

日常生活

有時我們回憶,而不知道回憶的意義。我們躺在地毯上,就看到玻璃窗外的樹頂。他說,像露營似的。天氣壞,天空白濛濛一片,颱風要來了。你有去過露營嗎?有啊,多年前與法國女子在法國,我們就在營地上躺著,作愛,我愛她。

*

颱風來了。我們忘記關窗。雨水浸濕了電腦和書。很多書,William Blake全集和Bernard Williams的書。蘋果電腦壞了,唯有拿出1999年的手提電用暫用。積水在窗台和紗窗窗軌間滿溢像湖。我們忙著抹乾雨水、造飯、洗澡。朋友的父親突然去世,在颱風中他急於打一通長途電話給朋友致以慰問。電話不能接通,他對著服務台的接線生怒吼。先生你的長途電話服務不包括你要撥打的這個區號。他拿著我的電話跑到天台去打。黑夜更黑。風很大。風聲呼呼,像夜裡有兒童吹奏牧童笛。樹發瘋地舞擺。我說亡魂總是快樂的。

*

門整夜砰砰作響。靠在門框上的門就這樣整夜微微顛動,撞向門框。整夜冰涼。颳風掠過的時候我們正在造冰涼的夢。夢醒,我們總是輕易就把夢境忘掉。我們又用吃剩的麵包造早餐。天氣仍然冰涼。

*

雨停了就離開鄉村,到店裡去買票。他看爵士音樂會,我看阿根廷探戈。他說,這將是詩的首句。把票子摺曲放進他的錢包裡,我們在郵局前吻別。要工作的人就工作。要遊玩的人就繼續遊玩。這是我們的日常生活。

馬太福音 第七章

7. 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

8. 因為凡祈求的,就得著;尋找的,就尋見;叩門的,就給他開門。

電燈發亮發光,並非因為你開燈;不是因為中華電力發電;不是因為愛迪生發明電燈泡;不用背後種種物理解釋。因果本來就是簡單直接的。電燈發亮發光,純粹因為你想它發亮發光。你想,你開燈,燈就亮了。

你想得到的,你總可以得到。

世事就是如此。

親愛的

從經驗學習,並不是說我們要從經驗中學會記住痛楚、過錯、失誤、不快。甚至連「忘記」痛楚、過錯、失誤、不快的步驟都是多餘的。我們應該要從經驗中學會,我們想要些什麼。我們要歡愉、快慰、安好、豐盛。「我們不想重蹈覆轍」並非完美的、正面的句子。我們要學會說肯定句而避免否定句,說主動句而避免說被動句。這是我所學到的。我知道我只會更好 (而非我知道我不會再誤入歧途)。

到You Tube上搜尋Abraham Teachings的短片吧。所有哲學都是自困的煩惱,所有心理學都變得多餘,邏輯並非生活必須。失戀後我們從來不要諸多自責賽後檢討。微笑,在腦內勾畫即將要來的完美戀人吧。什麼都是可能的,只要你容許事情發生,只要你的最高自我相信奇妙的事情為常態,只要你的最高自我容許美好存在於你的人生。

向青空許願

我要跟那些孩子般的人見面。

(見一面就夠開心了麼?我大力搖頭說,不夠。)

動物二

4. 燕子

五月初,我們還能在村裡看到燕子。

一家四口燕子。燕巢築在村長住宅對面的一戶屋簷下。屋簷天花有一盞碟型戶外燈,就在燈碟伸出來的部份與天花之間的罅隙,那小小的空間裡,燕子築起一個鳥巢。裡面住著大燕子和三隻小燕子。陽光明媚的早上,有時看到大燕子餵飼小鳥,有時看到大小燕在一起在空中飛舞。牠們一個跟著一個,在空中追逐。同屋說,新生兒在學習飛翔。

我們想起王爾德《快樂王子》裡的燕子。他說王爾德是愛爾蘭人。

自搬新居後,只要不下兩,我們就能看到燕子。後來發現,燕子不只四隻,在村裡的另屋簷下又有另外一窩燕子。有一次,我們就在離開村的路上,目到他們在老橡樹旁飛來飛去。牠們張開漂亮的翅膀和尾巴。牠們很快樂。

初夏有時下大雨。香港的夏天一天比一天炎熱。到了七月,連我們都忍不住了,不斷外出旅遊避暑。我們來來回回,拉著行李在村口進進出山。乘坐飛機離開炎熱的城市。有一天回來,就發現燕子都不見了,只剩下屋簷下的空巢。

他問我,燕子往哪兒去了?我想起小時候母親給我講的關於燕子的所有故事。我答,北方吧,香港的天氣太熱了。

他說,在他的家鄉,只有在夏天能看到燕子。大概是因為他家鄉的冬天太冷了,冬天時燕子都飛往南方。他忽爾指著空鳥巢問:「你說牠們是否已經飛到愛爾蘭去呢?」

我訕笑,那太遠了吧。

5.  蝴蝶

我們看到一雙黑色的蝴蝶在空中盤旋飛舞。

牠們相互追著對方的尾巴在空中跳一曲圓舞。同屋指著蝴蝶大叫,你看!

那些非比尋常的美麗,那些奇妙的生命,你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看到這樣美的的情景。牠們像一雙完美的戀人, 在烈日下飛得越來越高。我們大概想舉起相機拍照,我們總想捕捉美麗。但你要了解,在眼前珍貴的刻下, 你要麼就忘我地目定口呆心靈跟牠們共舞,要麼你就忙著從袋中淘相機貪心地捕捉。那一瞬快得不能掌握,我們手拖手, 就在村裡最大最老的橡樹邊,抬頭仰望黑蝴蝶戀人。

我們知道的。那些美麗不能擁有不能向誰炫耀。 但我們有幾秒靜了下來,然後快樂跳升。我覺得這是一種meditation。

6.  大蛇、鴿子和那些死去的靈魂

我知道黑夜裡有很多靈魂。

有一條大蛇,死在公路上。那條蛇很大, 是我這輩子親眼見過的最大的蛇, 是莽蛇吧。牠又長又肥,但躺在路上被輾得血肉模糊。 牠原本可是嚇人的大蛇呢。如今我見牠,也不怕牠了。因為牠的肉身就只是肉身而已,牠動也不能動了。我們又一再指著那些動物大叫, 你看!

也有一隻肥鴿死了。 我在離開村的路上看到肥鴿。雖然牠被車輾過牠的身體, 但牠的身體某些部份仍然是漲古古的。你知道牠曾是一隻肥鴿。羽毛白色,血鮮紅,大概剛剛死去。 我不安的望著牠。就這樣靈魂棲息的屋子就被毀了。 那些靈魂在郊野就變得無家可歸。

還有那些被踩死的無數的青蛙,還有其它孤鳥,野狗。在郊野, 生命就這樣輕易地消亡。它是一個常規、一個定律。死亡就不再是什麼稀奇的。

我問他,你有見到死肥鴿嗎?他說,有呀,後來人們把牠的屍體掃走了。

起初我為死去動物感到不安。後來, 我想到朋友曾經勸慰我說,外祖母在另一個世界很開心呢, 所以你不用悲傷,只需感恩和愛。我把這想法後來轉到那些死去的動物身上: 那也許是件好事吧,那些靈魂在野外應該非常自由了。

動物一

住在郊外,一個季節裡會遇到很多動物。除了鄰家的小貓小狗外,青蛙、水牛、燕子、蝴蝶、大蛇。生命時常輕輕站在你腳邊,然後無聲無色,你目睹生命消逝。

1. 青蛙

五月搬屋。搬前到新屋視察,就看到青蛙被車活活輾死。而村路上常有青蛙屍體。這事前文已述,不提。我曾被青蛙嚇得午夜在家門外尖叫,被同屋制止。在六月雨下得最兇的時候,青蛙常在雨後停在屋前石階邊,看來像要避雨。在暗黑的夜裡,我看不清牠們,總是直至站到牠們旁邊,差那分毫就要踏著牠們之時,才發現牠們的存在。

我不想踏著青蛙,不想殺死牠們,於是我後來學著帶一個迷你手電筒。每當在無光的夜裡走近家門,就把電筒拿出來照明。有時我在遠處就看到牠們了,就忍住不叫出來,小心翼翼走近,不驚動它們。後來我就不那麼怕了。

踏入八月,天氣更熱,而雨又不那麼多那麼大了,青蛙也就不在出現了。最近,村民又把村口小道兩旁的雜草狠狠地以剷泥機剷走,工程過後只在留下泥巴。我們驚訝,青蛙呢?一隻青蛙都沒有。我們一直以為青蛙就棲身於草叢裡。

2. 水牛

我們初搬來的幾周,常見到兩三隻大水牛在村口徘徊。

我只叫牠們作牛,我不知道牠們是水牛。五月以來,村口小道兩旁的雜草越長越多,牛就停在那裡吃草。新居民如我們有了牛作伴特別高興。我們在這裡沒有歷史。與任何人任何動物都沒有恩怨。我們喜見看起來溫純的牛。我就指著牠們說,你看,是Cow。

同屋後來指證說,牠們明明是Water Buffalo。

我「哦」一聲。從前把所有牛都當作Cow的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動物的認識仍停留在幼稚園生的水平。

我們走路前往鄰村的餐廳時會在沿路上看到水牛。牠們總是在路邊吃草。或站或坐。有時在行人路上看到一大堆新糞便,就知的水牛在附近了。有時只看到一隻孤獨的牛。有時牠們兩三隻一起。牠們的眼睛後大,有些蒼蠅圍著牠們的身體飛來飛去。我總是覺得牠們很乖。我總希望牠們不平安無事。

後來,在我們村附近的水牛不見了。我就開始擔心牠們是否被政府部門捉去宰了。後來我坐巴士到市中心去,就見到一群近十隻水牛聚在一起,在一個廢棄的空地上。 不知道我們村那三隻大水牛是否已經加入了這個大團體,過群居的新活了。同居的問我,為什麼有那麼多水牛?我說,不知道呀,我小時候到西貢玩時牠們已經在這裡了,聽說牠們從前都是耕田的牛。

3. 地盤狗

公路兩邊有很多地盤和空地,於是就有一群地盤狗。

地盤狗都是唐狗。牠們瘦瘦的,總是一起出沒。有三隻是屬於東邊一片大空地的,另外一隻帶藍色頸圈的屬於西邊一個地盤。因為要去公路旁的茶座吃飯,找們時常路過空地,看到那幾隻小狗坐在空地前。牠們前來不吠路人。牠們知道你只是路過的。在窄小的行人路上,牠們見你前來,就會站起身讓路。怕狗的同屋都對牠們肅然起敬。我總是讚牠們乖。

帶藍色狗圈的小狗,則時常於周未坐在村口的巴士站邊,我起初以為牠在曬太陽。牠總是安安靜靜的,跟人們那麼接近。看到路過的人就望他們一眼。看到熟悉的人就跟在他們身後。我後來才知道,牠周未出來是因為周未地盤沒有工人上班,所以牠沒有飯吃。

有一位中年太太,我總覺得她是信佛的,因為她對陌生的狗那麼慈悲。她好像路小藍很熟似的, 黃昏時份在巴士站等巴士, 一邊對追在牠身後的小藍說話。 鄰居問她,是你的狗麼?她說 :「不是呢 ,牠是前面地盤的, 星期天沒有飯吃,我早上把飯放在路邊給牠吃。可牠早上大概沒有出來吧 ,都給別的狗吃光了。」轉頭她又跟小藍說:「我不知道你在呀, 不然我就帶些什麼給你吃啦。」小狗似乎聽懂了。此時,對面馬路東邊的三隻小狗出來玩, 小藍見到老朋友 , 就想要衝過馬路去會合朋友。牠們要比家狗更像人, 更像街上的小孩。一輛車風馳電掣駛過,正在跑過馬路的小藍又馬上往回跑,險像橫生。太太見狀大驚,叫道:「小心呀衰仔。」她對鄰居說:「很危險呀, 前陣子才有些狗給撞傷了。」小藍最後跑過去跟那三隻狗一起玩了。牠們在草叢和行人路兩邊走來走去 , 很安靜的。

後來又見一位男士,悄悄地把白方包放在巴士站旁。見我,他扮作若無其事。我也扮看不到他做過什麼。

人和狗互相依靠。狗守護土地。人對生命憐愛。同居怕狗,但他後來說,我們該養一條狗。

(待續)

愛情塔羅

1. 問題

愛情。眾女子打開塔羅牌,第一個問題十居其九關於愛情。和幾個女友找間安靜的咖啡店坐下來讀塔羅牌,總會遇到甜美健談的少女侍應上前搭訕,興奮地說:「我好信架。」她們雙眼總是閃著亮光,像在期望我們邀請她加入一起開牌解牌。但我們總是尷尷尬尬的,不置可否,令女孩們也是尷尷尬尬地走開。有時,倒覺得不好意思。

有一次,有一位咖啡店的年輕女店主,見我和女友們在讀牌,就走過來跟我們分享她的塔羅經驗和愛情故事。

「我以前在廟街那邊一位叫阿七(作者老作的名字)的占卜師那邊睇牌。他解的牌很準。他說我男友和有第三者,都說中了。我男友,總是喜歡出去玩。跟那些女人玩得天翻地覆,亂七八糟。我哭過好多次,吵過好多次,沒有用。我在阿七那邊抽牌,抽到寶劍十,那張十把劍刺死人的牌。我問如果不跟男友分手怎樣。阿七就說,我會覺得自己被背叛,像被人用十把劍暗算,心灰意冷。他說,我們根本不合襯。那天回家,就立即跟男人吵架。我哭著說要跟他分手了──我發現他跟那個女人又去鬼混了。」

女子身材纖幼,一臉一身皮膚都是蜜糖色,眼尾貼一束特別長的假眼睫毛,杏眼看上去就更大了,一頭金色曲髮,打扮像去年的年初剛竄紅的Angelababy──熱褲、濶袖跌膊印字上衣,一頂高鴨舌帽放在頭頂上。女子要請我吃多士,著我幫她解牌,算是扯平了。她問跟男友最近的關係如何,抽了一張寶劍三,三把劍穿過紅心,背景有雲有雨。女子大叫:「我在阿七那邊也是抽這張牌。」

我問:「還是同一個男人?你不是說分手了嗎?」

「我們後來又復合了,復合了五次。」她得意地說。

我解牌說:「你想得太多了。胡思亂想,覺得被人背叛,令自己傷心難過。」

女子睜眼直說:「阿七也是這樣說!」

2. 解答

世上沒有不準確的塔羅。

如果「吸引力法則」(The Law of Attraction)成立,人的思想/能量能吸引能量相同的事物,那麼迷信悲劇的人自然會一直遇著悲劇;相信男人不懷女人不愛的女人,就自會一直遇著壞男人;不相信美滿愛情的人,就會一直遇到爛透的愛情;於是,傷心的人就會一直抽到傷心的寶劍三。

甚至不需要講什麼法則,這不過是常理。人們如果執於自己相信的事情,往往就只會看到自己所相信的。

女子聽完我的解說,只當反覆出現的塔羅牌為宿命,或只當反覆出現的第三者是為宿命,卻從來不曾知道,沒有事情是偶然的。無間斷的愛情角力遊戲不是上天安排給你的,而是因為你喜歡。在同一個圓裡不斷兜轉,自是因為你願意。如果你不願意,你就早早跳出去看更遠更美好的風景了。

我想跟女子說的話是:專注快樂就會看到快樂,專注煩惱就會被煩惱纏繞,世上沒有宿命這回事。想抽到大團完結局的聖杯十,首要修練的是快樂讓自己成為快樂的人。

然後,離開那些不快樂的人和事,相信最好的自會來臨。

原載於HongKong Walker七月號「愛情狂」專欄

Being is you

這些日子,我欠缺了什麼,停滯不前。我害怕停滯和獨處,以及緩慢。於是,腦袋忙著急速轉動,胡思亂想,怕這怕哪,一直想著以後。我忘記微笑。我知道自己忘記微笑,我覺知自己忘記微笑,但覺知一瞬即逝。下一刻我又呆呆的,笑不出來。

那個在我臉上畫畫的男人曾說:「你知道你的咀型很苦嗎?你不笑的時候,你的咀角總是向下的。」我知道,我笑的時候我無法傷心;總是苦著咀,就無法開心了, 因為我失去了那份保持快樂的知覺,我被身邊的人影響。我變得滿懷心事,多疑。

總是想著一些事:我想成為作家,我想成為一個有錢人,我想成為成功的人,我想成為某人的妻子,我想成為快樂的人,我想找到一份完美的差使。沒法成為心中想要想為的,就覺得欠缺什麼。覺得自己做了很多但是仍然無法得到什麼,就感到缺失。整天很累,很悶,很憂鬱,無法記住微笑。我打坐,打坐的時候又總是胡思亂想,無法平靜。打開電腦要開始寫那個肚裡的故事,無法寫下去。

夏天的鬱熱叫人煩燥。喝過了茶和咖啡,我睡不著。夜半潛入O的書房去找我們在旅途上買的奧修書。書在書架上,包裝還未拆開,叫Maturity: The Responsibility of Beijng Oneslef。書說:Becoming is the desire of soul. Being is you. 生命是是去發現自己。我把書拆開了,它提醒我在生命道路上我時常忘記的主旨。我不要成為作家,我只想寫那些我該寫的東西;我不要成為有錢人,我只想得到我生命裡應有的富足。我不要成為什麼,我只想感到愛,做富足快樂的自己,帶著好奇心一直發掘生命。

成熟完整的人生,大概就是成長吧,帶著純真成長。每天面對挑戰,不怕挑戰,不與挑戰對抗,跨越它。我了解,此刻要面對的是如何不被別人影響。愛自己,愛人, 不懼怕寧靜,並且享受它 ,休息。我確信, 經過了這些以後,我就能繼續前進。

機場一角

拖著他到機場。我說我很喜歡香港機場。送他到出境閘前。半小時後收到電郵說,未上機已很是掛念。

六小時後收到電話,他說他回到香港了。我大驚,跑到機場去看他。在機場擁抱親吻。他說因燃油問題,飛機起飛一小時後就折返香港,途中又花了幾小時在空中排放燃油,以讓飛機安全降落香港機場。

我說平安就好。

這就是如了我們的願了吧。他不想飛行,而我眷戀在機場拖手的時光。

還是因為我們都說錯話許錯願?我只能肯定這是值得記念的一天。

Map

圖說:從Beijing Encounter裡撕下的地圖。

第一次到北京旅遊。以前到北京都是為了工作。這次跟兩個愛爾蘭人同行,拿著兩本Lonely Planet,走的也是Lonley Planet推介的行程。回來以後,我總結以下各點:

  • Lonely Planet的Beijing Enconter小書內有一個小題叫Scam Alert。愛爾蘭人一號在獨自走完故宮後,向一位自稱來自成都都美術學生買了一幅水墨畫。他把來龍去脈告訴我:那個學生在故宮裡遇上他,邀請他同遊故宮,一邊向他說起自己的家鄉及國史,又提起自己在故宮附近的畫室,想請愛爾蘭人一號去看。愛爾蘭人一號跟他離開故宮去了故宮旁的一座大廈,走進一個所謂的畫室,看到自稱學生的人的「傑作」,即覺自己已墜陷阱。學生開價,一張劣質水墨一千元。愛爾蘭人好心還價五百。我翻著Beijing Encounter嚇然發現Scam Alert,指給愛爾蘭人看。他無奈說,他在事後也看到了。原來書中所描述的騙子手段雖已被人揭破但在「我國」的首都仍然日日上演。
  • 以前到北京公幹時就覺得在北京店子裡吃到的菜式不對胃口。即使這次去遊玩,也沒吃著美食。最好吃的食店是位於工人體育場北路的1001夜,亞拉拍菜,在書上有介紹。羊肉串好吃得不得了!也可以抽水煙。
  • 旅遊書所介紹的酒吧街全去了。但沒有特別喜歡的酒吧街和酒吧。北京酒吧著重音樂,三里屯和什剎海的酒吧大部份都以現場樂隊歌手掛帥,可是音樂聲浪太大了。酒吧各自把咪高峰聲浪推到最高。即使沒有現場樂隊,酒吧裡都會放Hip Hop音樂或,中文歌,聲浪同樣大得趕客。只能在南鑼鼓巷那邊找到一兩家咖啡店不放大聲的音樂又有啤酒賣。後來也在三里屯一帶找到一家賣墨西哥小食啤酒放CCTV5的店子,這是愛爾蘭人們比較滿意的。沿途沒看到馳名全球的愛爾蘭酒吧。
  • 10元一支青島最令人高興。有些街坊食店賣六元。
  • 中國美術館是令遊客生氣的地方。一座樓高七層的美術館,一至三樓全正在佈置,不准參觀。只有五樓開放,展出題為「向祖國匯報——新中國美術60年」,作品全為版畫。我們一行三人花了15分鐘就看完了。愛爾蘭人說二號說:「60年的美術15分鐘就完了。」一個沒有常設展覽的國家美術館著實叫遊人覺得失落。
  • 北京什麼都很大。叫人嘆為觀止。中國首都叫兩名外國人動容。愛爾蘭人一號說:「下機的時候我為那一大片石屎地驚嘆。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石屎。」
  • 一個人到三里屯去買American Apparel裙子。這竟是我在北京唯一買到的手信。因為香港沒有AA店,每次去到有AA店子的城市都要去買些東西。
  • 購物後,一個人坐的士回酒店。大概北京太大了,的士司機迷路,隨便把我放在街上。最後我在黑夜裡獨自步行回酒店。教訓是開車前該先問清楚司機是否識路。
  • 地圖不可靠。Beijing Encounter所附的地圖不清不楚,沒有清楚表示小巷和里和大街的名字。於是我拿著酒店送的地圖。地圖背面有酒店地址和簡圖,我給的士司機看。但司機還是找不到酒店。
  • 登長城。我在居庸關的中段已經覺得自己心跳加速,想著自己要心臟病發,於是嚷著往回走。愛爾蘭人們卻堅持要走完整個居庸關。我們約定一小時後在地面等。結果我一小時後才到達地面,而他們即同時走完全程。我們的結局同樣是換得不斷抖震的雙腿。
  • 走進北京大學圖書館。愛爾蘭人一號在目錄檢索James Joyce書目,有324個。他的結論是,這是一個很好的圖書館。
  • 愛爾蘭人一號後來問:你覺得北大同中大邊間好D?我初不知道。後來去了中大學生Canteen吃了好吃的午餐,就覺得中大好D。因為在暑假北大的學生食堂有好幾家都沒有開,我只在那邊吃了一隻青菜包。
  • 幾乎每一個的士司機都問我,你是哪裡人?而所有服務員在服務的時候都只跟我說普通話。與外國人同遊就得無時無刻充當翻譯。會說英語的服務員都寧願跟我說中文。
  • Air China更改航班時間日期不收分文。很好。

Lin-Lin

香水

圖說:甜橙薰衣草香水製成。我叫她Lin-Lin。

你要把要聞一下這個Lin-Lin呢?她是我的氣味。聽上去很白痴,其實骨子裡很色情。

香水配方是,100毫升的香水,約70-90%是純酒精,5-25%是純精油,5-10%是蒸餾水。升混和自己調配的純精油和純酒精,密封兩天,再加入蒸餾水,再密封兩天至四星期,以咖啡紙過濾,入瓶。Lin-Lin就始誕生。

天氣熱,我們滿身汗嗅。男人問我怎樣辦,要不要再多洗一次澡。我叫他塗點香水。他笑說,法國人才會這樣做。

香水

香水

圖說:香水

在網上找到一個自製香水的秘方。發瘋一樣想要自己親手調配一種屬於自己的氣味。

胡亂混合精華油。結果我的氣味是甜橙加薰衣草,再配以少許天竺葵和苦橙。

那篇秘方說, 把混和精油混和酒精放幾天,再加水,再放幾天,越經久放氣味越濃。酒在瓶子裡被密封,我總想偷偷打開瓶蓋聞聞那個刺激醒神的氣味。

等待對我來說總是相當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