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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愛情狂’ Category

戀人的回憶

午夜跟男友O先生坐在客廳裡看電影《無痛失戀》(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2004)。占基利是溫文孤癖的Joel,琪溫絲莉是任性率真的Clementine。Joel在夢裡爭扎搏鬥,要留住快要被刪除的記憶──那些關於Clementine的種種,那些開心的東西傷心的東西。因為大家一時意氣而各自錯下決定然後分手收場。分手後大家各自傷心難過痛哭食寐難安。我不要再痛苦下去,如果把關於你的一切記憶刪掉,我們之間從來什麼都未曾發生,大概我們會快樂點吧。於是,Joel學著失憶的Clementine接受記憶刪除服務,在夢裡眼看自己的一段段記憶被清洗。

Clementine說You know me. I’m impulsive. (你知我,我係咁衝動。)

Joel說 That’s what I love about you. (我就係鍾意你咁。)

我和O坐在電視前面觀看電影。我緊握O的手,就像生怕他會跟著電影裡正被刪除的場境一同消失。夢裡,戀人們於正在瓦解的Montauk海邊大屋道別。Joel說:「我踏出了此門以後,就再沒回憶了。」Clementine答:「那至少過來吻別,假裝我們有發生過。」整個世界下塌,然後重新來過。
O破例沒有睡著。他說看好的電影他就不會睏。大概因為失去對戀人的回憶實在可怕,縱然電影看過好幾次,看罷電影我們還是久久不能釋懷,我們繼續拖著對方的手,有時擁抱,回味電影細節,說一連串的傻話。O說:「我像Joel,你像Clementine。」我笑而不置可否。到真正累了,才悄然入睡。

以後幾天,我們繼續浸淫在回憶裡。好像因為電影啟示我們什麼,我們就格外珍惜回億。O說:「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尖沙咀的地鐵站。你穿一件低胸的裙子。」

我答:「我的裙子大部份都是低胸的。」

他續說:「我們去北京道的愛爾蘭酒吧,那個老侍應叫我們並坐沙發上。你坐在我身旁,跟我說話的時候就側著身子面向我。我當時很緊張,覺得你這樣坐真好。」我問他:「你那時就喜歡我嗎?」]

他說:「喜歡啊。」

「為什麼?」

「因為你很會聽人說話。」

O後來又說:「我們說再見的時候,我想抱你一下。你好像很震驚的樣子。」

我抗議:「我沒有。」

「但你真是一臉震驚的。」

「我沒有!你才是古怪緊張的一方。」

他承認:「我是很緊張沒錯。但你當時喜歡我嗎?」

「喜歡。」

「為什麼?」

「你心地好。」

往後,類似的對話不時繼續,就像我們要好好地專心地記起所有快樂不快樂的回憶。八月的雨下得兇狠。夜裡躺在床上聽雨,忽爾想起幾個月前我們搬進新居的那天。我們在放滿行李但沒有家具的屋子裡吵架。西貢整天下著大雨,搬屋一波三折。夜裡我們累極收拾,他打開行李看到他的西裝外套上染了白色的粉末,激動得向我大聲咆哮,說我弄髒他最喜歡的西裝,又把他的昂貴的床褥弄髒。其實那些粉末是麵粉,是我下午手忙腳亂時不小心弄到他的衣服上的,只要拍一下就好了。那刻我失控向他大叫:「他媽的昂貴的8000元的床褥!你是我遇過的最討厭的男人!」他大叫:「我沒有說8000元!」很會聽人的女人開始什麼都聽不進去,心地好的男人變成全世界最討厭的男人。那刻我氣炸了,收拾隨身物品穿鞋衝出門去離家出走。神奇的是下了一整天的雨傾刻停了。我一邊大哭一邊從西貢某處荒野走到西沙公路的巴士站,他才從後追上來。我們都很傷心。此時回想,卻無法記起那些傷心是怎樣生長出來的。

從回憶想到以後。於是,八月的雨夜,睡前我躺在床上偷笑起來。O聽到我偷笑,就問我幹嗎偷笑。

我說:「如果以後有天,我們再吵架,像那次吵得一樣兇,我就會用那些大尼龍袋收拾細遠,然後打電話叫一架客貨車,馬上搬走。那樣,即使下大雨也我也不怕了。」

O聽後很震驚,說:「吵架而己,犯不著搬走吧。為什麼吵架就要搬走?」

「因為我們或者會說傷害對方的話。我會很傷心,然後就想離開。You know me, I’m impulsive. 」

O伸手把我抱在懷裡說:「That’s what I love about you.」

原載於《HongKong Walker》九月號「愛情狂」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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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劇

男人女人的肥皂劇,一年四季,逢星期一至五日日上演。無論電視劇主題是警匪、消防雄心、入境處精英,還是古代賣米美人,電視劇男女攻防橋段總是老掉大牙,令人嗤之以鼻。不過,當肥皂劇情節入侵現實生活,你還能笑出來嗎?

女友公關小姐Macy上月遇到的大難題。身在法國巴黎的男友愛上別人。男人對女友坦誠道出與第三者相遇相知的全部實情。Macy又由頭到尾把故事說一遍。我聽得目瞪口呆。以下是部份精警對白。

1. 我哋真係有緣

情節:場景是男主角經營的精品家具店。男主角從來沒在店裡見過女子Y。她亳不起眼。有一次,一名男顧客在店裡購物,付錢時忽爾指著正在小飾物貨架邊瀏覽的女子Y,讚道:「這妞真漂亮。」男主角至此才留意到這名女顧客,覺得她美麗極了。此後三天,女子Y定時來到店裡。最後買了一張小餐墊,付款的時候,她微笑對男主角說:「哦,我哋真係有緣。」

觀眾反應:Macy對著我大叫:「做戲咩!」我大叫:「『真係有緣』的法文是甚麼?」Macy沒有答我。她只顧大叫說沒有可能真係咁有緣,這女子Y分明有預謀。我的第二個問題:「女子Y是甚麼國籍的?是亞洲人嗎?是中國人嗎?是香港人嗎?」Macy只道不知道,男友拒絕透露。

 2. 你的手給我特別的感覺

情節:女子Y心地善良,時常到老人中心去當義工,照顧老人。她跟男主角見面時就說:「我的背部很痛,大概在老人中心太落力了。你能按摩一下我的背部嗎?」男主角的心給楚楚可憐的Y溶化了。他伸手去給Y按摩背部。按罷,Y轉身跟男主角說:「你的手給我一種非常特別的感覺。」

觀眾反應:且不談女子Y是否心地善良,但勾引調情的手勢對白卻畫出面了。聽到這等對白,一眾女子的第一反應總是:「唓!我都懂,但我不屑做。」但到底是不屑做,還是不敢做?我佩服能忍笑說出這等話語的女子至五體投地。Macy卻因此忽爾醒悟,原來男人真的喜歡這一套。

3. 你怎能忍心?

情節:女子Y沒有正式的居法簽證。她在法國留學八年,習油畫不成又改習雕塑,大學畢業後一直沒有回祖國,靠前男友幫他申請簽證延期。照理說,她不能在巴黎工作,但她卻對男主角說:「我爸媽為了供我讀書,把積蓄都花光了。媽媽如今病了,沒錢醫病。我要寄錢給她做手術。」然後又說:「我到法國讀書都只是為了能多賺點錢養父母。」後來又說:「如果我回鄉去工作,我每月只能賺得1,000歐元的薪水。你怎能忍心?」最後男主角感動了,為了愛而冒險聘請她在店裡打工。

觀眾反應: Macy大叫:「白痴!這樣的大話也講得出口!想賺錢供養父母就不會花八年唸藝術,為甚麼不唸別的科目?」我想假裝自己處事客觀,待人寬容,但我此刻既是Macy好友,又是八掛觀眾。看過《警訊》的觀眾都會說:「一談到錢就大概與騙案有關。」

4. 你好該還她自由

情節:劇情轉入白熱化,就是女子Y開始慫恿男主角跟遠方的女友分手。「Macy這樣年輕,你還是不要耽誤她。」又說:「Macy30歲不到,年輕貌美,青春可人,此等女子一定擁有無數裙下之臣;你人身在遠方,又不能陪伴左右,Macy真淒涼,你好該還她自由……」男主角聽後很憂鬱,覺得自己真該跟Macy分手。

觀眾反應:吓!這不就是民初片三姑六婆式的捧打鴛鴦的手法?Macy生氣大叫:「才不用她如此這般扮好心!」

其後的故事太長太悶,暫且不提。Macy馬上放假飛往法國挽救愛情,最後總算化險為夷。Macy原諒男友,認為男友對她坦誠至為珍貴。可是,Macy卻不明白男友為何能為女子Y的可笑對白而動情。而我則一直發問:為甚麼要如此驚訝?是因為第三者太十惡不赦令我們心生偏見,還是此等情節對白真的過份低級趣味?是因為我們看的電視劇太生活化,還是我們的愛情生活太像電視劇?有沒有一些時刻,我也曾對愛侶說過如此對白而不自知?

至於女子Y的國籍,迷團後來解開了。Macy說,在多番追問下,法國男人終於願意說出來。女子Y跟我們一樣,來自廣東省,是中國人。於是Macy更是悻悻然的。「哼,在廣東省月入1,000歐元,一點也不失禮。才不要騙人呢!」

我心想,怪不得對白手段如此熟悉。

原載於《HongKong Walker》八月號「愛情狂」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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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塔羅

1. 問題

愛情。眾女子打開塔羅牌,第一個問題十居其九關於愛情。和幾個女友找間安靜的咖啡店坐下來讀塔羅牌,總會遇到甜美健談的少女侍應上前搭訕,興奮地說:「我好信架。」她們雙眼總是閃著亮光,像在期望我們邀請她加入一起開牌解牌。但我們總是尷尷尬尬的,不置可否,令女孩們也是尷尷尬尬地走開。有時,倒覺得不好意思。

有一次,有一位咖啡店的年輕女店主,見我和女友們在讀牌,就走過來跟我們分享她的塔羅經驗和愛情故事。

「我以前在廟街那邊一位叫阿七(作者老作的名字)的占卜師那邊睇牌。他解的牌很準。他說我男友和有第三者,都說中了。我男友,總是喜歡出去玩。跟那些女人玩得天翻地覆,亂七八糟。我哭過好多次,吵過好多次,沒有用。我在阿七那邊抽牌,抽到寶劍十,那張十把劍刺死人的牌。我問如果不跟男友分手怎樣。阿七就說,我會覺得自己被背叛,像被人用十把劍暗算,心灰意冷。他說,我們根本不合襯。那天回家,就立即跟男人吵架。我哭著說要跟他分手了──我發現他跟那個女人又去鬼混了。」

女子身材纖幼,一臉一身皮膚都是蜜糖色,眼尾貼一束特別長的假眼睫毛,杏眼看上去就更大了,一頭金色曲髮,打扮像去年的年初剛竄紅的Angelababy──熱褲、濶袖跌膊印字上衣,一頂高鴨舌帽放在頭頂上。女子要請我吃多士,著我幫她解牌,算是扯平了。她問跟男友最近的關係如何,抽了一張寶劍三,三把劍穿過紅心,背景有雲有雨。女子大叫:「我在阿七那邊也是抽這張牌。」

我問:「還是同一個男人?你不是說分手了嗎?」

「我們後來又復合了,復合了五次。」她得意地說。

我解牌說:「你想得太多了。胡思亂想,覺得被人背叛,令自己傷心難過。」

女子睜眼直說:「阿七也是這樣說!」

2. 解答

世上沒有不準確的塔羅。

如果「吸引力法則」(The Law of Attraction)成立,人的思想/能量能吸引能量相同的事物,那麼迷信悲劇的人自然會一直遇著悲劇;相信男人不懷女人不愛的女人,就自會一直遇著壞男人;不相信美滿愛情的人,就會一直遇到爛透的愛情;於是,傷心的人就會一直抽到傷心的寶劍三。

甚至不需要講什麼法則,這不過是常理。人們如果執於自己相信的事情,往往就只會看到自己所相信的。

女子聽完我的解說,只當反覆出現的塔羅牌為宿命,或只當反覆出現的第三者是為宿命,卻從來不曾知道,沒有事情是偶然的。無間斷的愛情角力遊戲不是上天安排給你的,而是因為你喜歡。在同一個圓裡不斷兜轉,自是因為你願意。如果你不願意,你就早早跳出去看更遠更美好的風景了。

我想跟女子說的話是:專注快樂就會看到快樂,專注煩惱就會被煩惱纏繞,世上沒有宿命這回事。想抽到大團完結局的聖杯十,首要修練的是快樂讓自己成為快樂的人。

然後,離開那些不快樂的人和事,相信最好的自會來臨。

原載於HongKong Walker七月號「愛情狂」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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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之床

(刪除了)

原載於HongKong Walker 六月號「愛情狂」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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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禮儀

(刪除了)

原載於HongKong Walker五月號「愛情狂」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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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狂熱

(刪除了)

原載於HongKong Walker四月號「愛情狂」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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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意外

(刪除了)

原載於HongKong Walker三月號〈愛情狂〉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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