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冷的時候,呆呆笨笨的,只按本能辦事。連執捨及謀生的能力也失去了,竟然忘記帶一整盒的髮夾出門。冷天時只能想到吃的,小狗們,以及戀人的體溫。一切需要都是身體的需要。冷得我第一次不敢怠慢,勤力加衣,連上床睡覺都想穿全屋唯一一件茄士咩毛衣,冒著被大罵浪費的危險。我告訴友儕們,我無衣服可穿,以至我在晚上十二度的氣溫只穿一件大領口的薄裙子和一百元一件的毛大衣。友人瞪大眼說你怎可能無衣可穿。她就是不信我沒有一件像樣的冬衣。我說,一直都沒有像樣的冬衣。舊的破的搬家時都丟掉了又都送人。流動令人捨棄。冷得我,一條長睡褲穿了五天沒洗;想慳儉卻花錢大買一件我一點都談不上喜歡的羽絨外衣。仍然想念小狗們和戀人的體溫。不知道自何時開始,只為在身體的需要而依戀親近的人和動物。我想問他,對不起,你介意我把你物化嗎?他會怎樣回答呢?
為了多賺一個錢買公仔叉燒包,我決定平賣我的一盒Bobby Pin。
「日常事務」分類文章彙整
忙得不可開交。生病了。狂咳。咳是因為憤怒嗎?J時常說咳就是因為憤怒。於是自問,有什麼讓我憤怒至生病?
想像未來。感謝那些支持我實現夢想的人。每一天都感恩。我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可埋怨的。
信者得救。我相信有天我會成為更獨立更自由擁有更多愛的人。
每晚三時才睡。如今患了小感冒真正要早睡了。晚安。
陳經理:
對不起。雖然放假前我有很多要辦未辦的事,但是我還是要在本周五十二月十八日請假。我有非常緊要的事要辦所以非請假不可。
我請事假的原因是因為本周五我要到立法會去,參加「1218請假包圍立法會」活動。事緣當日立法會上將審議港深廣高速鐵路香港段之669億財務撥款,並由全體議員就工務小組日前通過的方案進行表決。但我個人認為香港市民根本不用坐高鐵返大陸,我一年雖然只納幾千蚊元稅但是我不想我的血汗錢浪費在這些好大喜功的無謂事上,我也不認為香港不建高鐵就會被邊沿化。故此希望屆時親身前住立法會,向非直選議員施壓,並向特區政府清楚表達「反高鐵‧停撥款」的立場。
請盡快批假。但由於我非請假不可,即使貴部門不回覆或者遲遲不批假,十二月十八日我都不會上班。
謝謝!
葉愛蓮
總是執筆而忘字。坐到電腦前面又失卻說話的欲望。我是那麼世俗的人,又總是忙著世俗的事。忙著解決吃飯和情欲的問題。沒有清靜時刻。坐車時才讀書。一年後才敢打開李智良的《房間》,讀著淚流披面。有話想說而想不起要怎樣說,一言難盡,磬竹難書。李智良是我最崇拜的作者,一直都是。
屋裡的人才走了大半天。睡醒覺,煮吃的,在City Super買的三文魚。好貴。那裡有人明知自己要出門還買這種貴價肉食留在家裡的呢?如此一想就對著飯碗獨自大哭起來。
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事想寫。但著實忙於為美麗的事物著迷,無法分心。這種生活也是太過盡情了點。盡情到無心睡眠。
二十四小時不斷製造。關於創造的狂熱, 無論是穿珠仔縫針步還是寫作,都是一樣的。那是一種近乎精神病強迫症的行為。 我只想不停地製造不理好醜把東西併在一起,並眼看它由子虛烏有,一旦生成有形的物體。
圖說:Ruffle Mania 3 – Black ribbon bib necklace with white net fabric
收到今日Abraham的每日一quote。第一句,Being in love is good for you。
Abraham說,新近墮進愛河的人那麼開心愉快讓他們處於更好的vibrational place,所以他們自然能更快吸引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我偷笑,對不起我不是曬命,這陣子我日日都being in love。所以我也相信自己搵工冇難度。
圖說:銀樂隊後面就是這些黃色的旗海
首都有閱兵儀式。香港的軒尼詩道也有銀樂隊和運動的追隨者。從三時起就開始在港島遊行的法輪功隊伍,沒有多叫口號,只拿者寫著他們訴求的旗織。銀樂隊步操,尾隨隊伍足足走了大半小時才遠離我們的視線。
他們在進行革命。當有消息指重慶的部份婚姻登記中心於國慶日「大喜日子」不辦離婚手續時,我是否要慶幸自己能在我城看到法輪功的抗議步操?
說真的,小市民如我,真怕有天自己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什麼也不知道。
Let’s go forth into this physical experience and take all the ideas that exist and whittle them down to just a few good ideas that we can all agree on and peacefully cohabitate.
— Abraham
芝士很緊張, 躲在椅子下休息不肯出來。
芝士在沙發上
芝士來了。大概我們想多了,我們那麼想要一條溫馴、受街坊愛戴的小狗,於是這樣的一隻小狗就真的降臨我們家。朋友把芝士交托我們。我把芝士抱在手上, 她真是一團沒有形狀的軟芝士, 軟趴趴的貼在我身上。
史納莎芝士一身白色卷毛, 雌性。她膽小、不喜吠叫、 嬌羞、慵懶、不聽指令、緊張。她是史納莎仔仔的相反。但大概所有被捨棄的小狗都會有同樣的反應,絕望地鳴叫,像人哭。我見過仔仔這樣哭:五年前我一邊哭一邊拖著仔仔離開他的舊居和前主人,仔仔一邊走一邊回頭, 一邊發出哀傷的低叫聲。把芝士帶來我們家的朋友要走了,他有萬般苦衷要放棄她。朋友悄悄地從大門旁溜出去,芝士看見了, 直奔已經關上的大門,在大門前打轉 , 轉了一圈又一圈, 找不到那個她要找的人。她用鼻子聞,她跳高可是她不懂開門, 她哭叫。 我們忍不住嘆息, 真陰功。
我上前坐在她身邊,以防仔仔撲過去嚇她。妹妹就叫芝士作「妹妹」, 因為自此, 仔仔就多了個妹妹。我們希望兩隻小狗能好好相處, 好讓芝士能安定下來不用再遷居。沒有人喜歡被轉讓、遺棄。小狗也不會喜歡如此。
1.
我一直在想要如何說出這件事:有天我一個人在小巴站等小巴的時候,被一個中學男生從後偷襲胸脯,我被非禮了。
2.
就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我想了差不多一星期。後來我就知道叫我不知從可說起的並非事情經過始沒,畢境事發的每一個細節我都向警察、家人、朋友們一次又一次地從頭到尾描述過,情節對我來說只是另一個故事,要多淒怨就能說得有多淒怨,要多憤怒就能說得有多憤怒。我無法整頓的是內心的種種矛盾。我視之為靈性老師的S說,不要把事情一次又一次在腦中回放,專注不幸的事件從來只會帶來更多的不幸,不斷重覆講述一個故事的人,就是想要故事永遠揮之不去。
那些我不能確定是否真相的影像在腦中重播。你能確定腦中的影像就是真相嗎?如果有說連這個世界都是我們的幻覺,我的所思所感所想都不可能是實況的全部。事情發生了,我就得自己被傷害,因為我有這種感覺,於是我覺得自己是受害者,要保有受害者的身份,我就在腦裡重播那個畫面,好讓被傷害的感覺一直持續下去。我就是這樣,一篇文章寫上幾十個「我」字。我的自我巨大,巨大的自我從來不能為人帶來幸福。
3.
我想清清楚楚的敍述一次我的感受,並不為著要別人同情和憐愛,而是為著梳理「感受」。事後我感到驚惶失措、憤怒。我坐到小巴士開始哭泣。我感到自己被出賣了──我曾經相信這個地方屬於我,我棲身其中很安全。我自問穿起貼身寶藍色低胸露背迷你Topshop裙子在城郊地段等小巴是否有錯。我喜歡自己的身體、愛護它、觀賞它,所以我穿漂亮的裙子,但我卻住在一個不喜歡身體的城市。人們對於身體過份恐懼,對最平常不過的肢體嘖嘖稱奇。我問:如此,我就得到懲罰了嗎?在城郊公路上被陌生男子襲擊,尖叫無用。人們說,你該站在原處報警打999。但我不想站在原處,不想在黑夜裡一個人。黑夜總是可怕的,穿校服的男生都可怕,長相呆笨的少年更加可怕。為什麼女人會受到性侵犯?在街上遇到穿校服的中學男生,我會後退避開。一連串的假設包括:如果男子不是襲擊我的胸脯,而是搶劫,或把我推到樹林裡,又如何?那些受性侵犯的女人是如何停止哭泣的呢?
我平靜下來了,就覺得哦,是這樣嗎?那些可憐的男人。他們就這樣毀掉自己的一生了。
我希望所有女人、男人,都平安幸福。
4.
S說出事件因果可能是業。我坐巴士時聽著楊千嬅的《電光幻影》。我幻想,前生那個中學男生可能是一種小蝸牛,而我是把蝸牛活捉在其身上灑鹽的頑童。歌詞唱,天涯明月忽爾沒痛楚。
我告訴O,這世界是個幻覺,O並不認同,並要與我辯論。我說沒有真和假,所有都是幻像。O說,那麼真的都西都是假的,那麼假的東西呢?都是假的?那麼所有東西都是假的吧,如果所有東西都是假的,什麼是真呢?如果有假的概念,又為什麼沒有真呢?我說,都是幻覺啊。O還是搖頭。我永遠無法說服他。他並不了解中國女子的心思,而且從來不曾因為讀到《紅樓夢》譯本而對這種語言和故事有興趣。
5.
她淡淡地說,這種事再也不能別我吃驚了,也許因為小時遇過太多,好幾次了。
於是我就吃驚了。被我視為可怕的叫人震驚的事情,竟然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了。
你轉身望望,你的歷史上其實沒有真正的大事,大事永遠存在當下。
6.
此刻,把話說完了。我就開心了。O說,你是個很會讓自己開心的人。
馬太福音 第七章
7. 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
8. 因為凡祈求的,就得著;尋找的,就尋見;叩門的,就給他開門。
電燈發亮發光,並非因為你開燈;不是因為中華電力發電;不是因為愛迪生發明電燈泡;不用背後種種物理解釋。因果本來就是簡單直接的。電燈發亮發光,純粹因為你想它發亮發光。你想,你開燈,燈就亮了。
你想得到的,你總可以得到。
世事就是如此。
親愛的
從經驗學習,並不是說我們要從經驗中學會記住痛楚、過錯、失誤、不快。甚至連「忘記」痛楚、過錯、失誤、不快的步驟都是多餘的。我們應該要從經驗中學會,我們想要些什麼。我們要歡愉、快慰、安好、豐盛。「我們不想重蹈覆轍」並非完美的、正面的句子。我們要學會說肯定句而避免否定句,說主動句而避免說被動句。這是我所學到的。我知道我只會更好 (而非我知道我不會再誤入歧途)。
到You Tube上搜尋Abraham Teachings的短片吧。所有哲學都是自困的煩惱,所有心理學都變得多餘,邏輯並非生活必須。失戀後我們從來不要諸多自責賽後檢討。微笑,在腦內勾畫即將要來的完美戀人吧。什麼都是可能的,只要你容許事情發生,只要你的最高自我相信奇妙的事情為常態,只要你的最高自我容許美好存在於你的人生。
4. 燕子
五月初,我們還能在村裡看到燕子。
一家四口燕子。燕巢築在村長住宅對面的一戶屋簷下。屋簷天花有一盞碟型戶外燈,就在燈碟伸出來的部份與天花之間的罅隙,那小小的空間裡,燕子築起一個鳥巢。裡面住著大燕子和三隻小燕子。陽光明媚的早上,有時看到大燕子餵飼小鳥,有時看到大小燕在一起在空中飛舞。牠們一個跟著一個,在空中追逐。同屋說,新生兒在學習飛翔。
我們想起王爾德《快樂王子》裡的燕子。他說王爾德是愛爾蘭人。
自搬新居後,只要不下兩,我們就能看到燕子。後來發現,燕子不只四隻,在村裡的另屋簷下又有另外一窩燕子。有一次,我們就在離開村的路上,目到他們在老橡樹旁飛來飛去。牠們張開漂亮的翅膀和尾巴。牠們很快樂。
初夏有時下大雨。香港的夏天一天比一天炎熱。到了七月,連我們都忍不住了,不斷外出旅遊避暑。我們來來回回,拉著行李在村口進進出山。乘坐飛機離開炎熱的城市。有一天回來,就發現燕子都不見了,只剩下屋簷下的空巢。
他問我,燕子往哪兒去了?我想起小時候母親給我講的關於燕子的所有故事。我答,北方吧,香港的天氣太熱了。
他說,在他的家鄉,只有在夏天能看到燕子。大概是因為他家鄉的冬天太冷了,冬天時燕子都飛往南方。他忽爾指著空鳥巢問:「你說牠們是否已經飛到愛爾蘭去呢?」
我訕笑,那太遠了吧。
5. 蝴蝶
我們看到一雙黑色的蝴蝶在空中盤旋飛舞。
牠們相互追著對方的尾巴在空中跳一曲圓舞。同屋指著蝴蝶大叫,你看!
那些非比尋常的美麗,那些奇妙的生命,你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看到這樣美的的情景。牠們像一雙完美的戀人, 在烈日下飛得越來越高。我們大概想舉起相機拍照,我們總想捕捉美麗。但你要了解,在眼前珍貴的刻下, 你要麼就忘我地目定口呆心靈跟牠們共舞,要麼你就忙著從袋中淘相機貪心地捕捉。那一瞬快得不能掌握,我們手拖手, 就在村裡最大最老的橡樹邊,抬頭仰望黑蝴蝶戀人。
我們知道的。那些美麗不能擁有不能向誰炫耀。 但我們有幾秒靜了下來,然後快樂跳升。我覺得這是一種meditation。
6. 大蛇、鴿子和那些死去的靈魂
我知道黑夜裡有很多靈魂。
有一條大蛇,死在公路上。那條蛇很大, 是我這輩子親眼見過的最大的蛇, 是莽蛇吧。牠又長又肥,但躺在路上被輾得血肉模糊。 牠原本可是嚇人的大蛇呢。如今我見牠,也不怕牠了。因為牠的肉身就只是肉身而已,牠動也不能動了。我們又一再指著那些動物大叫, 你看!
也有一隻肥鴿死了。 我在離開村的路上看到肥鴿。雖然牠被車輾過牠的身體, 但牠的身體某些部份仍然是漲古古的。你知道牠曾是一隻肥鴿。羽毛白色,血鮮紅,大概剛剛死去。 我不安的望著牠。就這樣靈魂棲息的屋子就被毀了。 那些靈魂在郊野就變得無家可歸。
還有那些被踩死的無數的青蛙,還有其它孤鳥,野狗。在郊野, 生命就這樣輕易地消亡。它是一個常規、一個定律。死亡就不再是什麼稀奇的。
我問他,你有見到死肥鴿嗎?他說,有呀,後來人們把牠的屍體掃走了。
起初我為死去動物感到不安。後來, 我想到朋友曾經勸慰我說,外祖母在另一個世界很開心呢, 所以你不用悲傷,只需感恩和愛。我把這想法後來轉到那些死去的動物身上: 那也許是件好事吧,那些靈魂在野外應該非常自由了。



